展望历史——为什么中国难以形成“斩杀线(”？

更新时间：2026-01-19 20:21 来源：牛马见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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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斩[杀线”并非自！然规律，而是一种社会制度选择的结果。本文所指“斩杀线”，特指个体因单一重大冲击（如失业、重病、债务）触发多重制度性排斥（信用崩塌、住房丧失、就业封锁、医疗拒付），且缺乏有效干预机制，最终陷入不可逆生存危机的状态。在美国，此类现象已具现实形态：流浪者平均寿命不足五年，一场大病可致家庭破产，信用评分一旦跌破阈值，便难再获贷款、租房甚至就业机会。 然而在中国，尽管也存在因病致贫、欠薪跳楼、精神障碍者流落街头等极端个案，但“斩杀线”难以固化为系统性、普遍性的社会规则。其深层原因，在于中国近现代以来一以贯之的治理哲学：国家有责任主动介入个体危机，为人留出路，拒绝制造“无处可去的人”。这一理念，从历史深处走来，在制度中扎根，于现实中不断演进。 一、连“敌人”都可救：功德林的教育改造实践 新中国成立之初，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关押着杜聿明、黄维、王耀武等数百名国民党高级将领。他们曾是战场上的对手，甚至是人民的“敌人”。然而，新政权并未选择报复或放逐，而是启动思想改造工程：组织政治学习、参与劳动、保障基本生活与医疗，最终在1975年完成全部特赦。 这一实践传递出明确信号：人是可以改变的，社会不应放弃任何可转化的个体。当然，战犯改造具有特殊政治意义，不能直接推导普通民众待遇。但它所体现的“给出路”原则，成为后续社会治理的重要精神资源。 二、更广泛的救赎：对旧社会“被遗弃者”的系统再造 真正体现这一原则普遍性的，是1950年代对底层边缘群体的大规模整合。彼时，城市中充斥乞丐、妓女、吸毒者、流浪儿童和失业游民。他们被旧社会视为“渣滓”，却在新政权眼中成为“可救之人”。 政府设立生产教养院、妇女教养所、游民收容站等机构，通过思想教育、技能培训与集体劳动，助其重建生活： 上海在1950–1958年间收容改造游民近10万人； 据官方统计，全国取缔公开妓院后，十余万登记妓女经教育转业为纺织女工、保育员或农民； 吸毒者集中戒毒并安排就业，多数成功回归正常生活。 需指出，这些措施带有鲜明的时代特征，在当时社会秩序重建的紧迫背景下实施。今天，我们已转向以自愿参与、权利保障、社会融入为核心的现代救助体系。但“不让任何人被遗弃”的核心理念，一脉相承。 三、历史的分野：中美治理逻辑的根本差异 与中国的系统性整合形成对比，美国历史上虽有过局部改革尝试（如“新政”公共就业、“伟大社会”福利扩展），但其制度结构长期受制于联邦分权、利益集团博弈与个人主义文化，难以形成全国统一、主动干预、发展导向的再生机制。 当代美国福利多为碎片化设计（如医疗拒付、失业救济期限短），主要功能是“维持最低生存”，缺乏赋能与上升通道。一旦个体跌破临界点，系统往往加速将其边缘化，而非拉回主流。 中美差异不在财富多寡，而在是否将“人的再生”视为国家责任。 四、现代延续：脱贫攻坚与防返贫的双重防线 进入21世纪，这一“救赎逻辑”以更精细、可持续的方式延续。2013–2020年，中国实施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脱贫攻坚战： 9899万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； 2568万人通过易地搬迁告别危房； “雨露计划”资助800多万贫困学生接受职业教育； 大病专项救治覆盖4200万人次，县域内住院报销比例超90%。 更重要的是，脱贫不是终点。国家同步建立防止返贫监测和帮扶机制，对因灾、因病、因失业出现风险的家庭动态识别、及时干预。截至2025年，全国已帮扶超600万存在返贫风险人口，返贫率连续多年低于1%。 需注意，扶贫主要解决农村绝对贫困，而“斩杀线”更常发生于城市突发性危机。但二者共享同一制度逻辑：早发现、快响应、强兜底。 五、制度如何建成？在发展中构建包容性韧性 中国之所以能持续削弱“斩杀线”的土壤，不仅靠兜底，更靠发展与制度适配的协同推进。国家清醒认识到：青年失业压力、灵活就业者保障不足、心理健康服务缺口等问题真实存在，并未回避这些挑战。但应对之道，不是止步于“救火式”补漏，而是更加务实地聚焦如何做大蛋糕、拓宽赛道、扩大机会。这种“在发展中解决问题、在规范中促进包容”的思路，使得社会安全网不仅是“托底网”，更是“跃升梯”。它承认脆弱性的存在，但坚信：只要机会在增长、制度在进化，出路就不会消失。当然，发展本身也需要引导。正因如此，国家将“共同富裕”作为长期目标，强调既要做大蛋糕，也要分好蛋糕，防止增长红利被少数人独占，或以牺牲劳动者权益为代价。 结语 “斩杀线”是一种制度冷漠的产物。中国的历史与现实表明：只要一个社会仍相信人可改变、制度可修复、国家有责任，那么“斩杀线”就难以扎根。 我们并非没有困境，但拥有发现困境的眼睛、回应困境的手臂、修复困境的机制。更重要的是，我们始终在创造更多可能性——因为真正的安全，不仅来自兜底，更来自希望。 当一个人跌倒时，整个社会不仅愿意弯下腰伸出手，更在前方铺就一条每个人都可以重新站起来、继续前行的路。

编辑：罗伊·斯图尔特